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常笑（第1页）

不久前，常笑死了。

平静地感受自己咽气，窒息，脑死亡的全过程，她只感觉到——解脱。

是的，这种感觉叫做解脱。

从出生起，就常年与医院为伴，视野所及，都是苍白的墙壁，透明的呼吸机，抽血的长而散发着寒光的针管，以及病恹恹的，像是要死了的人群。

十六岁的常笑，受够了这一切，也受够了自己如同累赘一般拖着家人的生活。

那对夫妇，普通，也爱着自己的女儿，于是他们每天都努力勤奋地生活，尽量让自己的人生幸福与美满。

而常笑，却是导致他们生活不幸的，罪恶的元凶。

父母爱她，她当然知道。不然她的名字又是哪儿来的呢？

但她也听到过，母亲在夜里因交不起住院费绝望的哭泣，也发现过，她闭眼睡觉后，床边轻轻的脚步声，以及他们颤抖的，犹豫的，将要拔下呼吸机的声音。

她只是假装自己什么都不知道罢了。自欺欺人。

而她心中那个“伟大虔诚”的目标——死，终是到来了。

因着家人哭喊着叫她的名字，“常笑，常笑啊……”

她于是在将死之时，露出了一个笑。

她不知道那笑是怎样的，在她十六年的人生里，她所接触的脸庞，都是满含忧虑，死气沉沉的。

笑，是怎样的呢？

她笑的好不好啊？

没有人知道。

只有一丝皎洁的月光，透过窗户，轻柔地，投在她的苍白脸颊上。

月光默默。只是好想告诉她——

你的笑，就像一丝浅淡柔和的月光，在漆黑的夜晚下，流转在朱自清笔下静谧的荷塘间，流淌在满是草木清香的田野间，流动在黑耸耸的树，清凌凌的泉，笑眯眯的花儿与灿烂而静默的世间。

你的笑，很美。很温和。

面对死亡的你，无所畏惧。

有个好的来生吧，我的女孩。

月光挂在她的眼角，那里，有一滴晶莹的，小小的月球。

常笑，常笑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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