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良知久存（第1页）

韩英记得，那一年实在太乱了。段鹏举在那个清明后空降天窗成为副首领，然后郑大哥跟着段鹏举去江南与毒蝎对阵中疑似死亡。他还没来得及多做悲伤，庄主便不得不杀蒋大人一家，秦九霄小庄主也不告而别。

那年清明，衬景地下了小雨，他从庄主那里领命出来，撞见郑明站在细雨中，未带遮雨的帽子，但是心情却像是好得不得了。他上前和郑明打招呼，郑明少见的笑了。

郑明几乎没有笑过，在韩英的记忆里，能称得上表情的只有皱眉和发呆。除此之外，能够听出状态的只有声音，但也很少有开心的时候，除了可能研究出什么新的招数吧。

他见到郑明的笑容，生机勃勃，郑明回他：“韩英，良知存久，自能光明。”

韩英没有明白，于是困惑的重复了一遍：“良知存久，自能光明？”

“良知存久，自能光明。”郑明也重复了一遍，语气更加坚定。

韩英以为他练武练傻了，因为郑明是不太喜欢湿乎乎的感觉的，一般都会打伞或者如何，此时却笑着站在雨中。不由说道：“郑大哥，你先进屋？你是最近在看什么？”

郑明收了笑容，“嗯，我只是，差不多就是，嗯，良知存久，自能光明。”然后向他点头，离开了。

天窗调查郑明死因的时候，他鬼使神差没有上报，不过，上报他走之前两个月笑了一次，本身也很奇怪。

韩英看向提问的卫修。

卫修回看他，不一样的脸却是一样的笑容：“所以，安心回去吧。我会解决的。”

韩英觉得他又被糊弄了，上一次他就没明白这句话什么意思。不过他明白卫修会照顾好庄主，不由比前段时间安心多了。也不再多说，认真地向三人辞行。

良知存久，黑窣窣自能光明。当然不是他原来的意思了，卫修看着韩英离去的背影。他清明那天，从段鹏举那里听到了一些消息，更准确的描述应该是天窗决定派人南下，和毒蝎‘见一面’。

这是机会，卫修想，天窗在南边的控制一向弱一些，更何况毒蝎也很强横，有赵敬大力支持。这种事情，通常需要派个高层前去。

五年了，卫修莫名（对，他自己觉得莫名）遭受周子舒的关注，日常接受周子舒的直接指令，更是常被周子舒推去和段鹏举对线。总的来说，也算得上周子舒的心腹了；更算得上段鹏举的劲敌。可实际上，卫修越是往上升职，就越接触天窗那些事情的黑暗背景，就越是感到痛苦。卫修在天窗这个牢笼里，困了太久。然而，天窗在周子舒手里发展得太好了，而且周子舒将卫修带在身边，一直在北方这片天窗管控力强的区域晃悠，他没能找到逃离的机会。

这是机会，卫修再次确认，以他现在的武功，他对毒蝎和天窗处理战斗后续的了解，成功概率很高！他站在周子舒办公的门外，就是在等这个消息从晋王那里下达到天窗。

他从未和成功如此接近过，能力、地位、方位，卫修当时想的是：韬光养晦五载，他终于等到了时机。终于可以离开这个血腥残忍的地方。他满脑子都是苦其心志，劳其筋骨，饿其体肤，空乏其身，行拂乱其所为，所以动心忍性，增益其所不能。

开心，但不敢太开心，所以偷偷在雨中开心，边开心边冷静。至于为什么说：良知久存，自能光明。只是取其中隐晦的一点点意思，俗称谜语人。他总不能说沉淀了五年，我终于找到脱身的时机了；我终于能够回到光明的人间了；我终于不用和自己的良知、信仰、三观背道而驰了。

所以满心欢喜，只能变成一句不知所谓的话：“良知久存，自能光明。”其本意包含耐心，包含不要急于求成，倒也衬景。那个清明过后，作为郑明的卫修，又回到了原来的状态，开始细心设计那次逃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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